- 文:BOSS多
〔盲人引導裝置〕是一種利用倒車雷達的原理,依物體遠近產生蜂鳴聲,警告視障者四周是否有障礙物的輔助用具。
一般而言,我們身上都不會有盲人引導裝置,但在城市裡待得愈久,我發現身上似乎就被裝上了某種無形的雷達 - 就像盲人引導裝置一樣:「前方一百公尺有怪人靠近。」、「左前方有不明的閃光生物。」...等。與周圍的陌生人愈靠近愈容易想避開,連問路的人多走向前一步都似乎可能對自己產生某種脅迫感。
多年以前,還待在美國的時候,每天早上起床出門,隨便一個路邊的人都會對眼前出現的人說一句「Good morning.」,那時的自己也相同,覺得世界很美,人與人之間不用太複雜,甚至不需要感到負面或討厭。而這些年來,經過社會的洗鍊、看過人心,然後自己再也無法與當時一樣,跟任何未知的人說上一句「早安。」,其實也成為生活的一種缺憾。
有時候我覺得這是一種失去。在得到某種自我保護能力時的等價兌換。
愈繁榮的城市,人心愈難測。都市生活中,人與人的價值觀逐漸都建立在某種比較之上,也為了成就自己 - 站的比其他人高、賺得比人多,所以踩著其它人的屍體向上爬或者終結對手以換取想要的利益,似乎都變成了比"信任"、"感恩"...等事物更為重要。
想向上爭取的人,必須更心狠手辣。最低要求,為了避免自己成為地上的屍體,所以經過弱肉強食、自然演化的歷程,便得到更多的警戒心和保護色。
我不愛這樣的自己。甚至想摘除腦海中那種探測距離的雷達與提醒自己必須警戒的蜂鳴聲。
過去一段時間,放下工作後,不再每天上班、下班的生活。每天我都固定一小段時間走到家裡附近的7-11,坐在戶外喝咖啡、上網,也在這段時間裡,突然之間,我和街坊鄰居熟了起來。初期先是從簡單的招呼,甚至溜狗的時候吸引來的陌生狗友開始,直到最近,附近小吃攤的老闆、便利商店的店員,偶爾經過都會主動和自己聊上兩句,有些還會講著他們的事而欲罷不能。
許多人都說,現代的都市人很寂寞,而我在周圍這些新朋友身上體會到的是 - 我們的寂寞來自於過度的保護色,而卸下那些警戒心之後,其實這個社會上,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期盼被溫暖、被了解。如果連自己也學不會先說一句簡單的「早安。」,又何必寄望其他人會這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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